浅尝辄止的神话词典——《欧洲神话》之二：凯尔特神话-loucetios凯尔特神话

　　本书介绍了欧洲神话的三个最重要分支：希腊神话、凯尔特神话和北欧神话。现在说说凯尔特神话。

　　本书可以说是一部图文并茂的神话字典，图片有很多艺术创作或雕像、文物，可以作为文字内容的补充资料，但受篇幅所限，词条解释则很简略，有些情节作了大幅删减。而且由于是以词条首字母排序，很多同一故事中的相关人物往往被隔开很远，不利于记忆。

　　由于受政治和宗教的影响，凯尔特神话流传下来不多，还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情节支离破碎，导致许多人物没有复杂的故事，具体反映到本书中，就是很多词条过短，无法给读者留下印象。

　　而且神话的流传演变是要经过相当一段长的时间的，本书的形式显然无法说明神话人物的流变过程。

　　在本书凯尔特部分的内容中，亚瑟王的传奇占了很大篇幅，包括亚瑟王本人的故事及有交集的一众人物。其中寻找圣杯的故事更是一再提及。

　　我们知道，亚瑟王的故事经过欧洲大陆的再创作，已然具有浓厚的基督教风格，成为了骑士冒险故事。不过仔细分辨，还是能发现其中的凯尔特元素的。比如圣杯，其前身就是活跃在爱尔兰神话故事中的魔釜。

　　实际上，最初的魔釜属于达纳神族。达纳神们从四座天空之城来到爱尔兰，带下来四件宝物，分别是命运之石、神剑、神枪、魔釜。其中的命运之石更是从神话走进了现实。古时候的爱尔兰国王登基是就是踏着命运之石加冕，所以又叫做“加冕石”，公元500年这石头被送给苏格兰，成了苏格兰国王的加冕石，到了十三世纪末，英格兰兼并苏格兰，这块石头又被安置在西敏寺，成了英国国王的加冕石。上世纪末被送回苏格兰存放，但现在已经碎裂。

　　另外三件宝物，神剑可以对应石中剑（Caliburn）、湖中仙女的胜利之剑（Excalibur），魔釜对应圣杯，至于神枪，在早期圣杯故事的雏形中，也颇具作用，有时甚至被当作沾染基督之血的朗基奴斯之枪（Spear of Longinus）。

　　说起达纳神族也很有趣，他们被称作神，但与大入侵故事中前后几批入侵爱尔兰的种族并没有显著区别。相较于之前的或消亡或离去的种族，达纳神的唯一可夸耀之处是他们并未被消灭或驱逐出爱尔兰，而是隐入一处处仙境或冥府之中。

　　冥府或仙境，只是称呼不同，实质相同，是自然界隐秘的神秘化，也经常是英雄们的归处。

　　在欧洲神话中，“英雄”几乎可以和“半神”划等号，达纳神族之所以“不像神”，也正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与别的英雄们并无二致。

　　这一点可以通过莪相的故事得到佐证。莪相在仙境短暂居住后回到爱尔兰，发现已经过了三百年。他看到三百年后的爱尔兰人，是如此矮小、贫瘠、懦弱，与他所处时代的人几乎是两个品种。这从侧面反映了莪相时代的爱尔兰人的超人实质。

　　莪相故事让人感慨的在于，一旦他沾染了三百年后的泥土，就立刻变成了白发苍苍的盲眼老人，孤身一人流落时代之外，成了神代的孤儿，只能以竖琴述说着古老的英雄和神祇的往事，缅怀着那永不复返的美好时光。

　　可怕的不是时光易逝，而是物是人非，时代的伟力令人嗟叹。从故事中我们可以明显感受到，仿佛是基督教的到来才使爱尔兰由仙境褪变为凡世，异教那诗化的生活堕落为冰冷的现实。

　　爱尔兰神话中还有一个类似的故事，是一个名叫布兰（Bran）的人的远航。爱尔兰故事中有不少远航冒险的故事，梅尔顿的复仇之旅是最早的，但最让人感动的还是布兰。在故事的结尾，布兰不顾仙岛上女王的劝解，执意返回故乡，到达爱尔兰海滨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古老的传说，他从船上一跃而下，立刻化成灰烬。“因为对于爱尔兰大地，他已是千年前的事物了”。

　　北欧神话有神而无人，凯尔特神话有人而无神，那些凯尔特人仿佛生活在与现实隔河相望的彼岸，人们遥遥望见他们在战场冲杀决斗，在海洋乘风破浪，在绿荫下与精灵共舞，而一旦来到此岸，就会像易脆的连城之璧，或化成飞灰的布兰，被现世冲刷地无影无踪了。

　　（《欧洲神话（The Encyclopedia Of Classic Mythology）》，作者英国学者亚瑟·考特瑞尔（Arthur Cotterell），译者俞蘅，新世纪出版社出版，2018年9月第1版第1次印刷。全书共计22万字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