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,总能听见门轴发出 “吱呀” 一声响,像是老伙计在打招呼。书店老板是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爷子,永远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翻书,看见客人进来也不抬头,只慢悠悠地指一下墙上的木牌 ——“随便看,不买也欢迎”。阳光从老式木格窗钻进来,在积着薄尘的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里飘着旧纸张特有的油墨香,混着墙角绿萝的青草味,让人一进来就忍不住放慢脚步。
书架上的书没有按常规分类,反而像拼图一样挤在一起。左边那排最高的架子上,精装的外国名著旁边躺着几本泛黄的连环画,《西游记》的封面上,孙悟空的金箍棒还沾着几十年前的金粉。中间矮柜里藏着惊喜,偶尔能翻到夹着老照片的散文选,照片上的人穿着八十年代的喇叭裤,笑容比现在的滤镜更鲜活。有次我在最底层摸到本 1987 年的《读者文摘》,扉页上用钢笔写着 “送给小梅,愿你永远保持热爱”,字迹已经洇开,却比任何电子祝福都让人觉得温暖。

来这儿的人都有默契,说话声音压得很低,连翻书都轻轻的。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每周六下午都会来,抱着本《城南旧事》坐在小凳子上,一看就是一下午,临走前总会跟老爷子说句 “下周见”。还有个戴眼镜的大叔,每次来都直奔历史区,捧着本旧版的《三国演义》能看半天,偶尔还会跟老爷子争论书中的情节,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却从来不会红脸。
老爷子话不多,但知道每本书的故事。有次我拿着本封面破损的诗集问他,这书怎么这么旧了。他放下手里的茶杯,慢悠悠地说:“这是三十年前一个大学生留下的,当时他说要去远方追梦,等回来就把书赎走,结果到现在也没见着人。” 说着他指了指书脊上的小标记,“我给每本有故事的书都做了记号,万一哪天他们回来找呢?” 那一刻突然觉得,这些旧书不是冷冰冰的纸张,而是装着无数人的青春和回忆。
书店里还有个特别的角落,摆着一张旧书桌,桌上放着几支钢笔和一叠信纸。老爷子说,谁要是想写信,随时可以用,写完还能放在旁边的邮筒里,他会帮忙寄出去。有次我看见一个老奶奶坐在书桌前,慢慢写着信,眼角带着笑,大概是在给远方的孩子写信吧。现在大家都用微信、短信,很少有人写信了,但在这个小角落里,笔墨纸香还在延续着最温柔的情感。
夏天的时候,书店里会点上一盘蚊香,老爷子会泡上一壶菊花茶,谁渴了都能倒一杯。有次下大雨,我没带伞,被困在书店里。老爷子找了把旧伞给我,说:“伞你拿着用,下次来还就行。” 我问他不怕我不还吗,他笑着说:“来这儿的都是爱书的人,不会差我一把伞的。” 后来我专门去还伞,还带了盒自己做的饼干,老爷子推辞了半天,最后还是收下了,还从书架上拿了本旧书送给我,说:“这书跟你有缘,拿着看吧。”
冬天的时候,书店里会生个小煤炉,虽然不怎么暖和,但看着跳动的火苗,心里特别踏实。有次雪下得特别大,街上没什么人,书店里却很热闹。几个常来的老顾客,围着煤炉坐着,一边烤手一边聊天,老爷子给大家煮了热红薯,香甜的味道飘满了整个书店。那一刻觉得,这个小小的书店,就像一个温暖的避风港,不管外面多冷,进来就能感受到满满的暖意。
有时候会想,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来这个旧书店?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网红店的喧嚣,没有功利的推销,只有安安静静的书和慢悠悠的时光。在这里,不用着急赶路,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,只需要找一本喜欢的书,就能度过一个舒服的下午。就像有个常客说的:“在这儿待着,比在家还自在。”
现在城市发展得越来越快,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很多老店铺都不见了。但这家旧书店,却像一颗顽强的种子,在巷子里扎了根,一年又一年地经营着。有时候路过,看见那扇熟悉的木门,听见门轴的 “吱呀” 声,就觉得特别安心。不知道这样的旧书店还能存在多久,也不知道老爷子还能守着它多久,但每次想起在书店里度过的那些时光,心里都会暖暖的。
下次你路过那条巷子,不妨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,进去看看。也许你会在某个书架上,找到一本能打动你的旧书,也许你会遇见那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爷子,听他讲一个关于书的故事。毕竟,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,能有这样一个慢下来的角落,多难得啊。你说,下一次去的时候,会不会又有新的故事在等着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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